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莲花的梦

来源:德阳教育微信作者:德阳教育作家协会 李志霞发表时间:2018/7/5 9:34:06

       

第一次戴戒指是在背花布书包上学的年代,那是童年刻在记忆中的一朵永不凋谢的莲花。 

麦收季节,公社的晒场里堆满了小山似的麦草,男孩们像泥鳅一样在麦草堆里钻来钻去,女孩们则躲在一角掐麦杆。大人用麦杆编草帽,编草凳。妈妈是编织能手,她教会了我编戒指。用一根半尺长的麦草就可以编一个,淡黄色小巧玲珑的草戒,像宝塔似的,戴满十个指头就可以在小朋友面前炫耀一番了。那种得意的幸福至今依然清晰的留在记忆里。 

大学二年级的时候,记不清楚是在哪一天了,只记得是一个晴朗的午后,一个羞涩的男孩子说要给我一个礼物。他在女生公寓楼下徘徊了很久,但还是没敢上楼来。其实我们每天在一起打球一起学习,我懂得他眼神里的语言:那种让人有点心慌意乱的感觉告诉我,我们之间一定有了点别样的东西。究竟是什么呢,却说不上来,只是感觉一下午没见到他就觉得时间太漫长,内心太空旷。好几个夜晚我望着星空,仿佛听到心灵的某个角落里有一种声音在祈祷,我是多么渴望得到他的礼物啊!这种潜意思的渴望莫名其妙地一天天浓烈起来。当局者迷。室友悄悄告诉我,你这只野鸭子恐怕是掉进金丝笼里了。也许是吧,那年我19岁。 

我的心如一扇虚掩的门,期待他的到来。仲秋时节,一个满月朗照的夜里,那个羞涩的男孩把一个紫红色的玛瑙戒指轻轻地戴在了我的手指上。我有意无意地在同学眼前晃动手指,一段超尘脱俗的爱恋终于昭告给了我的同学,在姐妹们羡慕的眼神里我多了几分朦胧的醉意。 

红里透点黑的玛瑙,光亮晶莹,闪烁着暗红色光泽。我的手指曾历经四季农活的磨练,很是粗糙笨拙,不习惯受到约束,就像我的性格。终于有一天我忍不住想扔掉这多余的累赘。不久玛瑙戒指竟然真的就断裂成了两个半圆,有快嘴的同学说,糟啦,你的恋情要崩了!我咧着嘴笑笑,一个戒指怎会与一个人一生的幸福粘在一起呢?那不过是迷信而已。 

大学毕业,我从大渡河边逆流而上,来到纹江河边这块陌生的土地,寂寞地燃起自己一缕袅袅的人间烟火。九十年代初的婚礼很草率,也很纯洁,如出水的莲花枝杆干净得发光。没有承诺,只觉得每一个日子都像淤泥一样厚重。年年岁岁,生活就像草原上的野花一样枯枯荣荣。年少时的梦境在每一个四季的轮回中,在儿子成长的脚印中日渐真实起来。今天,那个30年前送玛瑙戒指的男孩,已是满头白发,用他的话说,这辈子他只能做我的奴隶了,但是他甘之如饴。 

第三次戴戒指是在今年初夏,那是对一个半世生命厚重的献礼。一次路过金店,无意间踏了进去,在琳琅满目的珠宝店里一下瞄见了一个宝塔样铂金戒指。似曾相识,不由分说抛金买下。回家对老男孩唠叨,别家女人的首饰都是情人买的,我没情人就自己买了个。那老男孩腼腆地傻笑着,说:“你是自由的,你的心也是自由的,你的情也是自由的,为何要别人来束缚呢?”,“再说了,我也买不起啊,工资不都全部交给你了啊……”他絮絮叨叨地念着,一边嘀嘀咕咕踱进厨房,弓着背清洗我早上吃过的碗碟。望着他慢吞吞的背影,我不禁一颤,忍不住潸然泪下…… 

记不得多少个落日黄昏,我常伫立在客厅窗前,远眺夕阳晚霞。或许是渗透了生活的缘故,那些淡淡的如云似烟的日子早已洗涤了尘世的污垢。生活真的如一湖莲花,在悠悠的岁月里一天天一年年次第绽放。